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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古代考試考什麼?只有一樣,就是作文。

        隋唐的時候,考的是詩歌,到了明清,則考八股文。

        考八股文的範圍是什麼?就像現在學生考試也一樣要有範圍,例如考國文第一課到第五課。古代考八股文的範圍是四書五經。

        什麼是四書五經?四書是指《倫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學》和《中庸》;而五經是指《詩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禮記》、《周易》、《春秋》,簡稱為「詩、書、禮、易、春秋」。這些書,我只讀過論語、孟子,一點點詩經、禮記、周易。都是很難讀的書。所以古時候考試雖然只考國文,但要背熟這些不容易了解的書並不容易。不信的話,隨便拿出其中一本來讀,保證幾分鐘內馬上頭痛,不頭痛也隨即想睡覺。

        考八股文做什麼?就好像問你們考試做什麼一樣。現在考試是為了升學,例如中學考上理想的高中,高中考上大學。大學考上研究所,研究所考上博士班。考了這麼多試做什麼,許多人心照不宣的答案是:將來有一個好職業,賺大錢。

        這是中國文化的特徵,講究實用,不是為研究問題而讀書。

        古代考八股文,是為了做官。做官了就有權有勢,所以《勸學詩》,據說出自宋真宗手筆。「富家不用買良田,書中自有千鍾粟。安房不用架高梁,書中自有黃金屋。娶妻莫恨無良媒,書中自有顏如玉。出門莫恨無人隨,書中車馬多如簇。男兒欲遂平生志,六經勤向窗前讀。」最有名的兩句是,「書中自有黃金屋」及「書中自有顏如玉」,意思是讀書考上了進士,就會變成很有錢,就可以娶到很漂亮的太太。所以,讀書不是為了興趣,而是為了現實的利益。這也是中國的科學不發達的原因。因為科學是為了探求真理,跟做官沒有關係。

        西方的文化跟中國有一點點不同,就是西方有追求真理的精神。他們讀書不完全是為了考試,而是滿足人類的好奇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為了考試而讀書快樂嗎?或者為了滿足好奇心而讀書快樂?你們一定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目前的制度下,我只能說,先把老師指定的功課寫好,爭取剩餘的時間,拿來追求好奇心而讀書,這樣才會快樂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了,回到作文。中國人所謂作文,常說起承轉合,起承轉合是八股文的作文方法。但什麼是起承轉合?

        八股文已經沒有人會作了,因為1904年,清政府舉行了最後一次科舉,隔年起廢除。中國人很現實,不考試這種文章就沒有人學習。假如八股文真的很有價值,為什麼中國人不再寫了。這表示八股文實在令人討厭。

        八股文雖然令人討厭,可是說也奇怪,八股文的精神卻傳了下來,就是我剛剛說的寫文章要用起承轉合的方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什麼是起承轉合?

        根據《明清八股文鑑賞》周新曙先生說的:「八股文寫作程序規定,文章一開始只能寫兩句,稱為破題,接著承題。破題的作用是將題目的意義破解出來。而承題就是接著破題部分,接過來,傳下去,對破題部分作補充或使破題的意思更為明確。」為什麼要這樣寫?別忘了,寫八股文是為了考試,出題的老師不能出太簡單的題目,否則大家都會寫,怎麼分出高下?何況八股文考了幾百年,題目幾乎出都出光了,怎麼辦。只好在四書五經東找一句,西找一句,合起來考,除非書背得很熟,否則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。所以,破題是為了考考生是否熟背四書五經。破題答錯了,考官不用看下去,就直接刷掉,這個考生即名落孫山。

        破題只能寫兩句,無法很清楚很具體,這時就要用「承題」來補充說明了。

        接下來是「起講」,要講究起承轉合。單是「起」「承」即如此複雜,起講又要再來一次,繁複得令人討厭。

        轉,無非是反面論證,所有的文章都必須反面論證嗎?

        合,是很奇怪的寫法,常節外生枝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寫作文是要刁難學生嗎?因此破題幾乎不成問題,也沒有句數的限制,不需要承題。可以說,起承轉合已不符合時代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現代作文,是考學生的語文表達能力,如果連這個都不會,不會寫信,不會寫報告,不要說升學,以後進入社會連溝通都有問題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國古代的八股文限制了自由思想,起承轉合是一種為了應付考試的特殊文體,這種寫法要求學生死背,要求學生思想不能超過書本以外的東西,寫文章要假仙裝做聖人的樣子,文章越寫人越古板、保守。於是中國被西方追過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學習美式作文,主要是訓練學生思考能清晰,知道每一個段落的功能,文章題目要找出主題自由發揮,充分的表達自己的思想。不是用來限制學生的想像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美式作文不教起承轉合,而教介紹段、發展段、結論段。這是西方世界寫作的方法。

        這種作文方式乾脆俐落,講究邏輯,可以使思想清晰,希望大家一起來學美式作文。

――James 2010/4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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