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孟子.梁惠王上》有一句很有名的話:「仲尼曰:『始作俑者,其無後乎!』」什麼是俑?這是古代用來殉葬的人偶,通常為木製或泥製。「始作俑者」則是指發明以俑陪葬的人。孔子對於這樣的習俗極為厭惡,他認為用像人的俑陪葬,在意念上其實與用真人陪葬沒有差別,都是非常殘忍的,所以他說:「始作俑者,其無後乎!」就是指責最初那個發明以俑陪葬的人,一定會得到報應,絕子絕孫。事實上,以俑代替活人陪葬是一種進步,俑是木頭或泥土,並不殘忍,所以,孔子反對俑不見得有道理,說人家會絕子絕孫更屬於謾罵。

        由這個成語可知,中國古代在殷周時期,貴族或有身分地位的人,死後往往會以活人陪葬。後來,以活人殉葬的風俗逐漸被廢除,改以木製或土製人偶取而代之,即所謂的「俑葬」。人可以用土木代替,其他殉葬品也逐漸不用真物,而改以別的代替品。中國人重視實用,傳統文化逐漸將往生者應享用的東西,不管是房屋、奴婢、家具等都燒給死者,這是糊紙厝的由來。

        大忠社區有一家著名的糊紙店──得恩糊紙店,老闆陳文郎先生,已經從事這行業二十二年了。他不是台南人,從新竹來的,由於太太的姊姊傳授這門技藝,他們夫婦傳承下來。他們守住傳統,現在簡直比台南人更台南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 談到紙糊業,他說全台灣最興盛的地方,也是守住傳統最完整的地方,非台南莫屬。北部必須年紀大的往生者,才會燒紙厝,樣式是古廟。而台南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會來訂製。台南做的不僅有傳統的古廟式,而且更精緻。近來更做出歐洲別墅、豪宅、三合院等,都一樣非常精密。北部做不過台南,新近發展出「模型屋」,即用機器將紙板壓製而成,千篇一律,沒有個姓,而且形狀較小,長寬約三十公分,高約七十公分。這種產品沒有台南典雅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 糊紙厝基本材料是紙張和竹片,為了方便燒掉。以前道士也兼做這一行,隨著時代專業化的要求,道士已經不做了,現在都是專業的紙糊店在做。

        紙厝不止是房屋的外表,還必須加上樓梯及各種家具,例如電視、電腦、冰箱、洗衣機、冷氣機、衣櫃、瓦斯爐,凡是你可以想得到的,都可以做出來。因此,汽車、摩托車都是配件,甚至有人訂製飛機、白馬。

        基督教徒燒不燒紙厝?有人會這樣問。事實上,他們也來購買,不像「世俗人」按傳統百無禁忌的來買,基督徒一般較低調,好像教義不贊成。這是外國宗教與中國文化的小衝突。

        對不懂的人來說,看到佛幡像燈籠,顏色分男綠女黃,以為好看就帶回家做紀念品,其實這是招魂用者,出殯後即必須燒掉。把這種漂亮東西放在家裡,懂的人會覺得毛毛的。

        除了紙厝,還糊往生的主人,旁邊配上金童玉女,屬於奴婢。都是儀式後要燒掉的。

        隨著時代進步,有人要求燒飛機、電腦。而台灣1949年後各省的人聚集在此,也帶來各地的習俗。例如四川人要求糊白馬、湖南人要灰色的水牛。為什麼?就是習俗,遵從習俗而已。見多了,即見怪不怪。

        糊紙厝是一般的說法,其實宗教上也做「廟醮」,例如糊枉死城、奈何橋、法船、春牛等。這是更精緻、大型的產品。也做「醮紙」,做的是神明、老虎、怪獸等。台南市做十六歲,也做「七娘媽亭」,這屬於「醮壇」,底下是桌子,讓青少年從桌底爬過。

        台南人結婚時,為了拜天公,也要放「天公座」;七月時,做「觀音佛祖山」或「普渡山」。這些北部都罕見了。

        燒掉紙厝,會製造濃煙,因此隨著環保的要求,已經逐漸改善習俗,例如以前死者的衣服全部燒掉,現在象徵性一件即可。

        陳文郎先生說,台南保留最多的傳統紙糊文化,他們常將產品銷到其他縣市。很多人覺得台南人保守,保守的意義,有時是身上負擔太多傳統的東西。傳統如果不妨礙進步,可以加以善用,成為台南的特色,增加台南文化的魅力,說不定也是觀光的好題材。就看台南人如何發揮創意了。不要像孔夫子動不動罵人其無後乎!

──James 2010/11/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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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哈哈. 孔老夫子的年代道德標準非常的不同, 不效法他便是.
    早年我在桃園見到喪家辦事, 那時還沒有殯儀館, 棺木在出殯前,
    都暫厝自家, 一些法式排場也是就地圈起來, 確實擺上了許多紙糊
    的財物房車. 現在還存在這個習俗, 只是規模小了.
    台南人擇善而固執, 保存傳統, 那是全民之幸.
  • 我不信這套
    我去美國時看人家喪禮
    跟我們幾乎完全不同
    人家根本不燒金紙
    我知道各地民族有自己的傳統
    都信自己的
    台南我為了報導才去採訪
    原來是最傳統的

    James 於 2015/09/03 06:48 回覆

  • Ponylite的心世界
  • 台北真的少見了
    有陣子,我好像在那一帶有看到幾家(萬華??)
    如今也不見了
    台南是很重傳統的地方
    不過,慢慢演化,傳統要保存,真得用心及一點傻勁
  • 可能跟台南人較保守有關
    所以有些傳統被保留了下來
    像我就不信這一套
    傳統與否真的很難說好或不好
    有人喜歡就隨興吧

    James 於 2015/09/04 22:24 回覆

  • 訪客
  • 台南是一個好地方,近20年來,卻被無能的民進黨相關市長..
    執政變成..只會放鞭炮,道路歪七扭八,沒有捷運,,
    沒有電動機車的電池交換站,,
    ( 賴清德任期內..房價上漲約 2 倍 )
  • 以前國民黨一樣無能
    民進黨也沒改變什麼
    但宣傳手法較好
    結果台南成為綠營城市
    一樣落後

    James 於 2015/09/07 21:28 回覆

  • billlin888
  • 我個人認為,孔子講這話,超級奇怪!

    您的解釋:‘孔子對於這樣的習俗極為厭惡,他認為用像人的俑陪葬,在意念上其實與用真人陪葬沒有差別,都是非常殘忍的’,是對他客氣!

    如果,照字面上解釋,孔子是贊成用真人(要不然,他罵人無後幹嘛?如果,照您上頭的解釋,那麼孔子應說:“始作俑者,真有人道思想乎!”才對),而不是用俑代替!也就是說,孔子本身是沒有人道的士大夫思想!
  • 對孔子這段話感到奇怪
    是我高中讀到時即感覺的
    明明新發明用泥土或木頭來取代活人
    是一種進步怎麼還罵
    那個時代是尊君的傳統盛行
    孔子對傳統說他選擇周
    雖然他是殷商的後裔
    周的不文明也在其中
    我願這樣說

    James 於 2015/09/10 15:27 回覆

  • seasilence
  • 您可能誤解了孔子的意思,在禮記檀弓下,有提到:
    孔子謂「為芻靈者善」,謂「為俑者不仁」,不殆於用人乎哉?
    用泥土做的車,用茅草扎的人,從古時候就有了,這就是明器的來龍去脈。孔子認為,發明用芻靈殉葬的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,而發明用俑殉葬的人是個不仁的人,那樣做是近似於用活人殉葬呀!
    參考參考!
  • 謝謝你
    禮記我不熟
    我是用現代觀點來看孔子
    不管怎樣用泥土來代替活人
    我認為是進步
    不需道德批判

    James 於 2015/09/26 22:20 回覆

  • billlin888
  • 上頭的解釋, 我還是覺得很怪!

    "用泥土做的車,用茅草扎的人" 同樣是 "假人" 的 "觀念", 善或惡? 很難講吧! 如果, 前者是善, 後者是惡, 那麼豈不是 "五十步笑百步"?

    台灣有些速食店, 做素雞, 素鵝, 素 ..... ("動物"), 也是同樣很怪! 嘴吃素, 心卻不淨!
  • 素雞素鴨基本上根本不是吃素
    否則為何要做得跟荤的差不多
    同意你說的五十步笑百步之嫌

    James 於 2015/09/26 22:15 回覆

  • Investor 888
  • 上頭寫錯了, 是素食店! 不是速食店!
  • 文章寫錯字或打錯字
    是常情
    不用介意

    James 於 2015/09/26 22:17 回覆

  • 悠然溫暖的家
  • 這種傳統紙糊文化~非常有特色~推
    如果能加以翻新~用在文化場合~
    它可是台南特色~可以吸引更多觀光顧客呢!
    謝謝前輩分享~
  • 我沒想那麼多
    基本上這種藝術很傳統
    傳統從某個方向來看是很土
    假如改成有西方風味又太新潮
    如何取捨並且傳承下去
    可能要有知識份子介入

    James 於 2015/09/26 22:06 回覆

  • Lena
  • 以前的年代,家庭代工還有「糊金紙」用白色的紙粘漿糊裡面包著一小的金紙把它包起來。哈..現在應該看不到了。
  • 我不信傳統
    雖然台南市保留傳統最多
    我只當他好玩而已

    James 於 2016/02/28 23:55 回覆